英汉颜色词“红”的概念隐喻对比分析

摘 要:本文从认知语言学角度出发,对英汉颜色词“红”的概念隐喻异同进行比较。“红”的英汉概念隐喻既有共性也有差异,如都映射在心理情感、政治和经济域,且在一小部分目标域中隐喻意义相同或相近。但由于文化背景与生活环境等方面的差异,“红”在英汉概念隐喻中所映射的部分目标域为各自独有,如英语中“red”可以映射至价值判断域,而汉语“红”则可映射至爱情、人物外表域等。

关键词:红 概念隐喻 对比

 

一、引言

认知语言学家Lakoff和Johnson(1980)指出,隐喻(metaphor)是一种语言现象,也是一种认知现象。束定芳(2001)指出,隐喻的本质是人类理解周围世界的一种感知和形成概念的工具。认知与语言的发展离不开人的感官对外界事物的感知和经验,隐喻是由始源域(source domain)到目标域(target domain)之间的投射(mapping)产生的,它的功能首先是用一个具体范畴的认知域去建构或解释另一个抽象范畴,第二个功能是创造新的意义、表达新的思想,这主要表现在定义新的事物和赋予旧事物新的概念。在人类庞大的认知系统中,颜色是人类视觉结果的重要部分,在人类思维中占据重要位置。Langacker(1987)指出,颜色域同时间域、空间域、情感域一样,是语言最基本的认知域。Verne F.Ray(1953)指出每个颜色系统旨在使颜色排列有序,以便人们对其感知并反馈,进而促进言语交流。无论在视觉上还是情感上,人们都会对颜色做出一定反应,并赋予其特定的内涵,颜色隐喻使我们对事物的认知更加真实、鲜明和生动。本文将以英汉颜色词“红”为例对其概念隐喻进行比较与分析。

二、英汉颜色词“红”在相同目标域中概念隐喻对比

心智、意义、思维是基于身体体验的(王寅,2002)。人类共同的视觉和感觉生理机制是人类形成颜色感知共性的基础。在对颜色词“红”隐喻认知过程中,由于人类认知能力、思维过程、及某些知识和经验是相同的,所以“红”会投射到相同的目标域中。

(一)英汉颜色词“红”投射心理情感域

从词源角度看,“red”在Longman 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English(New Edition)中释义为“having the color of blood or fire”。《说文解字》(现代版)中“红”的释义是“血或火一样的颜色”。“red”与“红”均用来指代某特定具体物体的颜色,从认知语言视角来看,“红”的原型语义属于颜色域。在隐喻结构中,人类的认知领域会对两种事物产生相似的联想,并利用对两种事物的感知交融来解释、评价与表达他们对客观现实的真实感受和感情。基于始源域中火是光与热统一和给人温暖感这一的特征,使英汉中“红”均投射到了喜庆场合,用来表达兴奋或欢乐的情感。如英语中“red-letter day”指圣诞节或其他一些日子,“to paint the town red”表示狂欢痛饮,“roll the red carpet for sb.”表示热烈欢迎某人的到来。汉语中的表达更丰富一些,过节、祝寿、开业等值得庆贺的场合均布置红色,剪彩、挂灯笼和贴对联等形式都是红色主调。结婚时新娘凤冠霞帔,贴红“囍”字,点红烛等行为增添了喜庆的气氛。婚事也称为“红事”,因为婚姻给人甜蜜感与火的温暖有心理的相似性,这种心理相似性是构成颜色隐喻的两大基本条件之一;构成颜色隐喻第二大条件则是语义冲突,即用颜色来修饰其他原来没有颜色的事物,当“事”用红色来形容时这种语义冲突便产生了。

世界各族人民身体内流淌的均是鲜红的血液,血常让人联想到死亡、暴力或车祸、战争等场景。因此,红的概念域便投射到危险场所,使人产生紧张与危险的情感。英语中“see the red light”表示察觉到危险;“a red flag”表示危险信号旗;“red alert”指空袭时的紧急警报等。汉语中“红”也可用来表示危险。如:

(1)尸体漂上翻滚着猩红的血浪花的水面,拥挤着向东流去。

(2)在青春期的十字路口,特别要注意“红绿灯”。这方面,老师、家长有更多的经验,他们常常会告诉你那些是“红灯”,不能闯。

此外,红色作为最醒目的颜色也很易被感知,进而刺激人的神经,引发人的愤怒与害羞等情绪体验。英语中“red in the face”“see red”等,汉语中有“羞红了脸”“面红耳赤”等与其意思相近。总之,英汉民族关于颜色词“红”的概念意义相对应,使“红”投射到心理情感域并享有相同或相近的目标域。即使两者投射到同一目标域,但绝非完全等义等值,两者间也有差异,英语中“red”还可用来表示“害怕”情感,如“...putty-plob of a nose turned red,for a moment Lea had feared a...”;汉语中“红”还常用来表达嫉妒的感情,如“眼红、红眼病”;英语里却用“绿”来表示嫉妒,如“green with envy”。

(二)英汉颜色词“红”投射到经济域

不同文化有共性也有个性,同样表现在认知领域当中,即使英汉“红”的颜色域投射到同一目标域,但由于英汉名族文化积淀与生活环境等差异,其表达的意思也会相差甚远。英语中“red”常指经济亏损,如“be in red(财政赤字)”“go into the red(负债累累)”“get out of the red(摆脱亏空)”。而汉语中“红”多用来指盈利,如“红利”是股份公司、债券或分的利润或奖金,此外,还有“开门红”“红包”“分红”等都表示奖励或收益。汉语中指亏损多用“赤”来表示。

(三)英汉颜色词“红”投射到政治域

如同在心理情感域与经济域一样,英汉颜色词“红”在政治域的投射也是由人类共同的认知能力使然,英汉语言中的“red-tape”与“红头文件”均表示政府公文。虽然都投射到政治域,但其蕴含的情感则不相同。西方很早就有斗牛文化,西方人从中深感红色为不详预兆。因此,这一色彩投射到政治域时多带贬义色彩,象征着激进、暴力革命,如:“red terrorism(红色恐怖主义)”“red political campaign(激进政治运动)”“the red rules of tooth and claw(暴力统治)”“red-ruin(战祸)”。中国人对红色有偏好,自古以来喜庆场所的布置均离不开红色,日历上特殊的节假日也用红色字体标记,颜色词“红”在中国多含褒义色彩。特别是自马列主义的火种在中国传播以来,红色在政治上便与“革命”“社会主义”等词语紧密相连,如“红色政权”“红色根据地”“红军”“五星红旗”等等。红色是革命与无产阶级顽强的生命力的象征,这一方面体现出“红”在英汉民族政治取向方面的差异。

三、英汉颜色词“红”在不同目标域中各自特有的概念隐喻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各民族语言都是本民族文化的结晶与印记。英汉两个民族在利用隐喻认知时,受各自语言观、宗教信仰、传统文化、生存环境、政治背景等的影响,会对所认知的事物进行不同的加工,使语言呈现出不同的差异,从而产生不同的隐喻义。

英语中,当“红”的目标域为价值判断域时,其语义信息大多带有贬义色彩。如“red handed”指罪行暴露后被抓现行;“red light district”指花街柳巷,暗指色情区;“a red waste of youth”指肆意放纵而浪费青春;“red neck”则是“乡巴佬”的代称,指美国南部的农民;“red skin”是对北美印第安人的贬称等等。由此可见,英语中“red”在价值判断域中带有“放荡、淫秽、低级”等贬义色彩。汉语中“红”投射到人物外表域,如“红颜”“红粉佳人”指面容姣好的女子。此外,“红闺”指富贵人家女儿的闺阁,“红娘”指撮合美满婚姻的媒人等。“红”还可以表示受欢迎、吉祥、兴旺、顺利等褒义内涵,如“网红、走红”指受欢迎、人气旺,“红火、红运”指兴旺发达、运气好,“红脸”在京剧中与“白脸”相对,指的是忠义正直的人。这时“红”由颜色域经概念认知而投射到不同领域,具有不同的语义。总之,英汉颜色词“红”有各自独特的目标域;所以,在对比汉英“红”/“red”这两个颜色词时,只有将共性与差异结合起来,才能深入了解其中所蕴含的概念隐喻义。

四、结语

认知语言学的哲学基础是体验观,人们基于自身生活经验通过相对具体的概念认识转向相对抽象的概念是人们认知的普遍规律。本文以英汉语言中“红”/“red”概念隐喻为例,分析其目标域的共性与个性,总结英汉目标域间的联系和差异。英汉颜色词“红”的概念隐喻虽有共性,但也存在诸多差异。英语中“red”隐喻意义常为贬义,而汉语中“红”隐喻意义多表达褒义。这一差异显示出两者所蕴含的不同文化积淀与鲜明的民族性。剖析两者的共性和差异,目的在于增进语言文化和社会文化的联系,有效地进行跨文化的言语交际,从而提高语用者的跨文化交际能力和促进英语教学。

 

参考文献:

[1]Lakoff.G,Johnson.M.Metaphors We Live by[M].Chicago:Chicago Press,1980:1-6.

[2]Langacker,R.W.R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Theoretical Prerequistites[M].Palo Alto: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87.

[3]Ray,Vern F.Human Color Perception and Behavioural Response[J].Translations of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1953,(16):98-104.

[4]Longman Dictionary of Contemporary English(New Edition)[Z].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4.

[5]束定芳.隐喻学研究[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1.

[6]许慎.说文解字(现代版)[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5.

[7]王寅.认知语言学的哲学基础:体验哲学[J].外语教学与研究,2002,(3):82-89.

 

(王思颖 浙江宁波 宁波大学外国语学院 315211)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7-09-11 13: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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